心理
弗洛伊德与为什么鸭¶
内聚性自我
我们常常看到这样的说法:有人不光条件比你好,还比你努力。这样的说法没有问题,的确有不少人是这样。 但这种说法背后,其实隐藏着一个不太合理的逻辑:成功人士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在争分夺秒地拼搏,努力让每一天都在积极高效中度过。因为他们能够做到“不浪费每一秒钟”,所以才实现了成功;而我们做不到,所以只能是普通人了。 真的是这样吗?其实,这些年我越发清晰地意识到: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只是为了追求出人头地,追求钱权名利的成功,更是为了体验这个世界
心理学概念:内聚性自我
心理学里有个重要的概念,叫“内聚性自我”。它是由美国心理学家科胡特提出的,指的是我们内在有一股向心力,可以把我们的自我凝聚在一起。 一个有稳定的“内聚性自我”的人,常常会更加自信,会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有价值,做任何事情都会更有动力。 在本章里,“为什么鸭”从一只不太自信、经常自我攻击、总给自己贴标签的小鸭,逐渐变成接纳自己、认可自己的自信鸭。发生这种转变恰恰是因为他在与猫妈妈的互动里,一步步地搭建起了内聚性自我
真实自体 vs 虚假自体
在精神分析中,有两个概念:真实自体 and 虚假自体。 当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是追求他人的认可、顺从社会的标准,那么即使我们再受欢迎,成绩再好,社会地位再高,我们仍会有一种“并没有在活着”的感觉
阿德勒
心理学家阿德勒说:“舍弃真正的自我,就会活在别人的人生中。
理解人性¶
精神分析的因果律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认为,个体成年后的所有果都可以在童年早期找到因。在他对梦、口误 and 笔误等情况的分析中,其背后最核心的理念是:个体心理和行为层面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有原因的,都符合因果规律。 这一观点也成为很多成年人抱怨原生家庭和父母的依据。因为按照因果论,对个体现状的影响可以一直追溯到童年早期,如果童年早期主要的照料者是父母,那么自己现在有什么问题的话,不应该首先责备父母照料、养育不周吗?
责备父母的局限性
这是一个看似有道理但实则无大用的观点,为什么这么说呢? 一方面,责备父母是一种最安全、代价最小的推卸责任方式。因为当自己不顺的时候,责备自己会降低自尊,而如果责怪领导、同事、朋友、伴侣,则可能会受到对方反击,对自己的工作、生活产生破坏性影响。 另一方面,退一步说,就算父母接受了自己的责备,真诚地承认他们对自己的早年教育有问题,让自己的性格受到了损害,以致现在出了问题,那么,然后呢?是不是现在问题就消失了,自己从此就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由此看来,关键还是要面对自己当下的问题,何必总是纠结于已过去多年且无法改变的事情呢?而且在执着于过去的问题时,我们很可能逃避了自己必须面对的当下的问题。
斯金纳的强化理论
斯金纳认为,个体行为模式根据做出行为后的反馈而形成。对个体有益的结果会增加该行为在今后出现的概率,无益甚至有害的结果会降低该行为在将来出现的可能性。这种反馈对行为出现频率的影响,完全不需要个体主观意志的介入,绝大多数都可以在个体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自动进行。例如,小孩子因为怕黑而哭闹,阿德勒认为这是孩子在通过示弱的方式统治、操纵他人,但从强化理论的角度来看并非完全如此。孩子在面对黑暗的时候,因为害怕,会有各种表现,如挥动手脚、咬手、扭动身体、哭闹等,其中只有哭闹能够引起成人足够的关注,并来到孩子身边,最后帮助孩子摆脱对黑暗的恐惧。因此,哭闹的行为就被孩子在感到害怕、需要帮助的时候越来越多地使用。至于孩子是否在通过这种方式统治他人,可以作为一个解读角度,但这并不一定是孩子本身的目的。对成年人行为的理解也同样如此。
神经症 (Neurosis)
关于心理问题,弗洛伊德、荣格和阿德勒等心理学家总是会提到一个词——“神经症”(neurosis)。我开始真正关注到这个词并有所思考,是在讲授埃里克森的人生发展阶段论时。埃里克森提出个体应对生活挑战(危机)时会有两种极端倾向:一种是只看到社会规范的积极价值,因此过度执着,出现适应不良(maladaption),造成神经症;另一种是只看到社会规范的消极方面,从而拒绝、违抗(malignancy)社会规范,因此造成精神错乱(psychosis)。简言之,早期心理学家所说的神经症是指:个体太过执着于社会规范,缺少灵活性,把自己逼到了角落里,以致心理扭曲,引发问题。
逃避责备与曲解经历
俗话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句话暗示了,每个人都会用自己的感觉创造经验,自主决定如何运用自己的经历。事实上我们每天都能看到,人们如何从经历中获得不同的结论。比如,我们会遇到一些习惯性地犯某种错误的人。即使你成功地指出了他们的错误,他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同。有的人可能意识到是时候改正错误了,但这种情况十分罕见。有的人会反驳,自己早已习以为常,现已无法改掉这个错误。还有人会为此指责父母,或是责怪自己受到的教育,即没有人关心自己、自己被他人宠坏了或受到了严厉的对待——然后依旧保持自己的错误。后两类人得出的结论表明,他们其实想推卸责任。他们总能用这种方式小心地、用虚假的合理性逃避自我谴责,从不会责怪自己,而是把自己一事无成的责任归咎于他人。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只付出了微小的努力来改正错误,而是更加热衷于保持错误。只要他们愿意,责任就在于糟糕的教育。经验是模糊的,人们可能从中得出各种各样的结论。这让我们理解了为什么个体不改变自己的生活模式,而是曲解自己的经历,使之符合自己的生活模式。对人类而言,认识自己、改变自己似乎是最为困难的事情。
个体心理学的任务
个体心理学的任务便是:打破个体的生活模式,只要这种模式不适于个体的生活;纠正个体看待生活的错误视角,为个体提供更符合共同生活并能带来幸福的一种视角、一种思维方式,或谦虚地说,另一种模式。在这种新的模式中,社会兴趣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我们的目的并不在于构建理想的心理发展。不过人们发现,对于误入歧途的人而言,新的观点本身就是巨大的帮助,因为他们能够明确地感觉到自己在哪一个方面是错的。严格的决定论者认为所有的人类活动都取决于一系列的因股关系,这种观点在人性科学中不无道理。毫无疑问,只要人们拥有力量和动机去认识自己,更加了解自身经历的内容 and 来源,那么因果关系就会发生改变,过往的经历就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影响。继而,个体会成功地做出改变,并且保持下去。
社会兴趣 (Social Interest)
阿德勒认为,无论每个个体的目的有多么的不同,获得归属感都是所有人类共同的社会性目的。也就是说,无论性格如何不同,每个个体都总是期待自己能获得归属感,所以其表现出来的各种情绪、思维 and 行为,背后都有这个社会性目的的牵引。阿德勒由此提出了个体心理学的另一个核心概念:社会兴趣。 阿德勒理论的学者们后来将社会兴趣细分为三个层次: (1)获得归属感; (2)为他人和社会做贡献; (3)认为人人平等,并以全人类的福祉作为人生目的。 在个体心理学所理解的性格发展里,社会兴趣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阿德勒认为,个体如果没有社会兴趣,则会产生相应的心理问题。例如,缺少归属感的个体,可能会感到强烈的孤独、焦虑和抑郁,甚至形成反社会人格。
性格形成基础
理解人类性格形成的基础,现总结如下: (1)每个人的生活都有目的,每个人的运动都是向着自己的目的前进; (2)每个人的目的都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中产生,无论个体目的的差异有多大,都存在追求归属感的共同目的; (3)我们不能孤立地看待个体,而是要看到个体所在社会的要求、个人的人生目的及生活经历,这样才能更好地理解和解释其性格。
权力追求与顺从
社会兴趣受阻最少的人最容易受人影响、被他人理解以及与他人沟通;而社会兴趣严重受阻的人渴望高人一等,他们对优越感的追求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我们能在日常观察中看到这一点。父母很少会抱怨孩子的盲目顺从,更多的是抱怨孩子不听话。研究表明,在父母眼中不听话的孩子努力超越自己的环境,用不听话的方式打破自己小小生活的规范。因为父母的错误对待,这些孩子已经很难接受教育的干预。一个人的权力追求越是强烈,人们就越难对他进行教育。尽管如此,我们的家庭教育通常还是特别倾向于鼓励孩子的好胜心,唤醒其内心的远大志向。父母这么做并不是因为欠考虑,而是因为我们的文化本身就倾向于追求远大志向,这使孩子受到了鼓励。所以家庭以及我们的文化特别强调,个体要在生活中脱颖而出,并尽可能地用某种方式超越所有人。
事实上,人类倾向于顺从,容易成为某个拥有特异力量的人的牺牲品。大多数人通常不假思索地认可权威,受到他人的蒙蔽,不加批判地臣服于他人。这一切当然都不会给人类的共同生活带来任何秩序,反而总是导致臣服者事后发起反抗。
注意力与兴趣
注意力的缺乏表明一个人更希望逃避某件事情,而不是关注这件事情。分散注意力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物上。因此,某人不能“集中”注意力,这样的说法并不准确。我们能够证实,所有人都能够很好地集中注意力,只不过是专注于一些特定的事物。意志薄弱和无法集中注意力的人有相似的一面,我们常常能在他们身上看到不屈的意志和能量,只不过不在我们所期待的方面。 健忘的人不喜欢公开反抗,但健忘暴露出他们对自己的任务缺乏兴趣
无意识的生活风格
我们的叙述中显而易见的是,做出这些行为的人通常无法解释自己的举动和表现。比如,专心致志的人大多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立刻注意到一切。我们无法在意识的领域发现心理的一些能力。尽管我们能够强迫一个人的注意力达到某种程度,但刺激注意力的因素并不位于意识的领域,而是在于兴趣,兴趣的很大一部分位于无意识的领域。兴趣在整体上是一个心理活动,是心理生活的最强因素。人们能够在兴趣中寻找并发现促成其心理活动轨迹、(无意识的)生活风格的力量。在意识的领域中我们只能看到一个倒影,有时甚至是心理活动的反面。比如,一个虚荣的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知道自己是虚荣的;相反,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得十分谦卑。为了变得虚荣,他根本不需要知道并解释“虚荣”。是的,这不利于虚荣者的目的,否则他们不会这样。只有看不到自己的虚荣并关注其他事物,虚荣的人才会获得安全感,就像演员表演时那样。整个过程大部分在无意识中进行。如果我们尝试和一个虚荣的人谈论这个过程,就会意识到很难与他对话,因为他会试图回避并转移这个话题,以便让自己免受干扰。但这只会证明我们的观点。这个人想要继续自己的把戏,把每一个想要揭开面纱的人视为需要提防的捣乱者。
劳动分工中的权力欲望
个体的能力决定了他在人类社会整个生产过程中的地位。然而一些混乱出现了,对权力的追求、统治的欲望以及各种各样的其他错误可能会阻止个体融入劳动分工;这些错误可能为个人的价值提供了错误的评价基础;个体可能出于某种原因不适合自己当前的工作。这些问题来源于个体的权力欲望以及错误的好胜心或自私自利,阻碍了人类社会生活与合作的方式。还有一些问题的起源在于社会的阶级分化。个人权力或经济利益影响了劳动的分工,导致一些可以让人尽情享乐的职位,即那些能够赋予他人更多权力的职位被分配给特定的社会群体,其他人则被排除在外。一旦认识到对权力的追求在劳动分工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我们就能理解,为什么劳动分工的过程永远不会顺利。强权不断干涉劳动分工,使得劳动对某些人而言是特权,对另一些人而言则是压迫.
性别原则与不平等
正在成长的孩子没有必要阅读关于这个主题的书籍。即使对这些事物一无所知,即使有先见之明的人做好准备,为了平等而放弃从旧时代流传下来的特权,孩子也会在现实中感受到,男性是索取和占优势的那一方。我们很难让孩子理解操持家务的母亲 and 父亲是平等的伴侣。如果一个男孩从出生起就处处看见男性的优势地位,可以想象,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出生时,相比于小女孩,人们就更欢迎男孩的到来,把男孩当作家里的小皇帝。众所周知且司空见惯的是,父母更想生男孩。男孩一直能感受到,自己作为男性后代受到偏爱,被赋予更高的价值。人们对男孩说的诸多言论,或者男孩偶然听到的话语总是向他表明,男性角色更为重要。男性的优越性原则也以这种形式出现,家里的女性成员被分配到价值更低的工作,并且孩子周围的女性也不认为自己和男性是平等的。这些女性的角色通常是服从的、次要的。所有女性应当在结婚前对男性提出一个重要的问题:你如何看待文化中,特别是在家庭中突出的男性原则?通常情况下,男性一生都不会对这个问题做出确切的回答。其结果是:有些女性更为强烈地追求和男性平等的地位;另一些女性则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听天由命。男性站在不同于女性的一面,父亲曾经也是男孩,在成长的过程中相信自己作为男性承担着更为重要的角色。在这种信念中,父亲感觉到一种责任,这导致他总是从有利于男性特权的角度来回应自己面临的生活和社会问题。
男性化理想的诱惑
男性化能够带来许多优势,这意味着巨大的诱惑。如果看到许多女孩将男性化的理想作为自己的行为准则,我们无须惊讶。她们或许把男性化当作无法被满足的渴望,或许当作评价自己行为的标准,或许当作一种态度以及影响他人的方法(“在文化中,每位女性都想成为男性”)。向往“男性化”的女孩执着地想要参加所谓更适合男孩体质的游戏和活动。比如她们会爬树,喜欢在男孩的圈子里游荡,拒绝所有女性的工作并认为女性的工作是耻辱。总而言之,这些女孩只能在男性的活动中得到满足。所有这些表现都来源于男性化的倾向。在这一点上我们清楚地看到,这种对杰出地位、对优越的追求更多的是一种对表象的追求,而不是对现实、对真实的人生处境的追求。
对女性的贬低与真相
女性常常被视为世界不幸的源头,正如《圣经》对原罪的描述。荷马在《伊利亚特》(Iliade)中描述道,一位女性就足以使全部人类陷入不幸。所有时代的传说和童话都暗示女性道德低下,暗示她们堕落、狠毒、虚伪、不稳定和不可靠。“像女性一样轻率”甚至被作为论据在法律案件中被引用。同样,女性的工作能力受到贬低。所有民族的谚语、逸闻、俗语和笑话都在贬低女性爱争吵、不准时、小气、愚蠢(头发长,见识短)。人们敏锐地寻找女性低等的证明——比如斯特林堡、莫比乌斯、叔本华、魏宁格——甚至很多女性也听天由命,认同女性的次等地位以及女性被分配到的服从角色。且不论女性的工作是否和男性的工作有同等的价值,女性工作的报酬比男性工作的报酬低得多,从中我们能看到对女性的轻视。 在比较智力测验的结果时,人们确实发现男孩在特定的学科(如数学)上展示出更多的天赋,而女孩则在其他学科(如语言)上更有天分。这表明,对于为男性职业做准备的事物,男孩实际上比女孩展示出更多的天赋。但这种天赋只是表象。如果更仔细地观察女孩的处境,人们会发现关于女性能力低下的故事是虚假的,是一个伪装成真相的谎言。 女孩每天都能在各种场合中听到:女性是没有能力的,只适合更轻松的、服从性的工作。显而易见,女孩没有能力检验此类评价的正确性,将女性的无能视为不可更改的命运。最终,女孩相信自己是无能的。她们心灰意懒,一旦发现自己和某些学科无关,女孩从一开始就不会产生多余的兴趣。如此,她们缺少外部和内部的准备。 还有一个论点可以反驳对女性的偏见:许多女性在各行各业中做出了杰出的贡献,特别是文学、艺术、技术 and 医学领域,她们的成就完全不输男性。此外,许多男性一事无成而且缺乏能力,人们可以用同样多的证据——当然带着同样的偏见证明男性的低等。
个体心理学核心要点
(1)人都是由自己人生目的所驱动的,其中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获得归属感或者权力; (2)增加归属感和社会兴趣的人生目的更有利于个体的心理健康; (3)在追求人生目的的过程中,个体如果已经形成了自卑情结,那么他首先会补偿这一自卑情结,以期能够获得归属感。
性格与生活风格
性格就像是个体的生活风格,确保个体在所有环境中无须过多思考就能完整地表达自己的人格。尽管在个体很小的时候就被表现出来,但性格并不属于任何遗传得来的力量 or 基础,而是个体在后天为了能够保持某种特定的行为方式养成的。比如,懒惰并非与生俱来。孩子之所以懒惰,是因为他将懒惰视为一种合适的手段,能让自己的生活更加轻松,同时能维护自己的价值。因为如果孩子用懒惰的方式生活,在某种特定的意义下,他就拥有优势地位。他总是可以将懒惰当作遗传得来的缺陷,用懒惰为自己辩解,而自己的内在价值似乎不受影响。这种自我认知的结果总是这样的:“假如没有这个缺点,我就能出色地发展自己的能力;但很可惜我有这个缺点。”还有一类人抑制不住自己对权力的追求,陷入与周围人的持续斗争。他们会发展出这种斗争需要的性格,如好胜心、嫉妒、猜疑等。我们以为这些性格融合在某个人身上,是遗传得来且无法更改的,但更进一步的研究表明,个体是出于自身生活风格的需要而接受了这些性格。性格并非遗传得来的原始因素,而是后天的次生因素。个体的隐秘目的迫使性格产生,因此必须从目的论的角度研究性格。
社会兴趣与权力追求的相互作用
我们发现两种普遍现象。一种现象是,我们处处能看到社会兴趣,它使人类彼此相连并创造出伟大的文化成就。社会兴趣是评价性格的指标之一。通过衡量不同的性格所蕴含的社会兴趣,我们能找到有效的社会兴趣的程度。如果我们知道一个人如何与他人保持联系,如何表达自己的人性,如何使自己富有成果与活力,我们就会对个体的心理生活拥有全面的认识。最终,我们发现了第二种现象:社会兴趣面临着强烈的敌对力量的影响,即对权力和优越的追求。这也是我们评价性格的另一指标。 根据以上两种现象我们可以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取决于社会兴趣以及对权力追求的程度,这两个因素相互影响。这是一种力的相互作用,我们将这种相互作用的外在表现称为性格。
虚荣心:游戏的破坏者
虚荣心导致人们在很小的时候就不会成为真正的游戏参与者,而是游戏破坏者。如果意识到自己的虚荣心得不到满足,虚荣的人通常会设法让其他人遭受痛苦。我们可以在那些虚荣心很强的孩子身上注意到,他们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着重强调自己的重要性,喜欢让更弱小的人感受他们的强大。虐待动物也属于这种情况。另外一类已经丧失勇气的人渴望通过不可理喻的小事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他们远离职业这个比赛场地,在另一个战场创造了自己喜怒无常的脾气,试图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我们会看到有些人总是抱怨生活多么艰难,宣称其他人应对自己负有责任。他们认为,要不是自己接受的教育太糟糕,或遭遇了不幸,自己一定会出人头地。他们总是抱怨这些或那些类似的事情,总是为了不让自己直面生活而找借口,总是在梦中让自己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人们很难与虚荣的人相处,常常受到他们的批评。虚荣的人习惯性地为个人的错误推卸责任。他们总是对的,而其他人总是错的。但生活的本质不在于对错,而在于追求自己的目标,帮助他人。与此相反,虚荣心强的人始终只会抱怨 and 辩解。 这些都是人类心理的手段和尝试,为了保护自己,不让自己的虚荣心受伤,不让自己的优越感动摇。
虚荣心的隐藏与伪装
虚荣心的命运取决于其自身。社会生活会产生有逻辑的理由,就像是无法抵抗的绝对真理,反对并威胁虚荣心的发展。由此我们发现,虚荣心很早就有必要隐藏自己、伪装自己。虚荣心必须迂回前进,比如其承载者内心总是怀疑自己是否能成功地获得满足虚荣心的荣耀和胜利。在做梦并思考的期间,时间流逝了。因为时间流逝,虚荣心强的人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就获得这样一个借口:他现在不再拥有最佳的行动时机了。通常,这类人持续寻找一个特权地位,他们会站在一旁观察,充满怀疑地将他人视为敌人。他们会采取防守和对抗的态度。人们常常发现这些态度伴随着疑惑以及看似很有逻辑的深刻思考,这些思考使他们觉得自己是正确的。但同时,他们再次疏忽了自身存在的主要事实,即与生活、社会以及人生任务的联系。如果更近地观察,就会发现他们身上有虚荣的鸿沟,即一种超越所有人的渴望。这种渴望倒映在所有可能的形式中。这种渴望暴露在虚荣者的举止和穿着里,暴露在其说话方式中,暴露在其和别人交往的方式中。简言之,目光所及之处,我们能看到一个虚荣的、用尽所有可能的手段超越他人的形象。由于这种类型的外在表现不讨人喜欢,并且如果虚荣的人很聪明,知道自己与社会的对抗和矛盾不久就会被他人察觉到,他们就会努力掩饰自己。一个人可能表现得极其谦虚,几乎忽略自己的外在表现,但实际上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虚荣心。据说,苏格拉底曾经向讲台上一位衣衫褴褛的演讲者叫喊道:“雅典的少年,你衣服上的每一个破洞都透出你的虚荣心。”
虚荣者的贬低倾向
虚荣的人对他人的痛苦十分麻木。虚荣的人通常用一种尖锐的、批判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敌意。他们批评、嘲笑并指责一切,自以为是并咒骂一切。因此,人们仅仅知道什么是坏事并加以谴责是不够的,必须总是询问自己为了改善环境做了什么。虚荣的人带着一股推动力超过其他人,这股推动力由尖锐的批评凝聚而成。同时,这些人的优势在于,他们会进行难以置信的练习。我们发现虚荣的人会讲出精妙的笑话,对答如流的程度让人吃惊。所有的事物都有两面性。一方面,滥用诙谐和机灵的应答会导致不良的现象;另一方面,伟大的讽刺家能从中创造出艺术。蔑视、轻视他人是虚荣心常见的表现形式,我们称之为“贬低倾向”。这表明,虚荣的人真正的攻击点在于他人的价值和意义。他们通过贬低他人,试图创造一种优越的感觉。认可他人的价值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对其个人的侮辱。由此人们可以推断出深植于他们内心的弱小的感觉。
合作与归属感
阿德勒相信,真正能够缓解和消除危险的,是通过与他人合作和做贡献去建立归属感(社会兴趣)。个体只有不再想要贬低他人或是优于他人,才能开始有机会收获喜爱,才能有真实的生活经历去破除“我是不被喜欢的”这一信念。
焦虑与权力
焦虑意味着他人必须在身边关心他。如果有人再也无法离开房间,一切都必须服从他的焦虑。通过强加给他人的法则,所有人都必须来到他身边,而他不需要去他人的身边,他就像一个统治他人的国王。
迂态度的优势与自尊
如果个体近距离观察自己的处境,会发现整个事件除了阴暗面还有光明面。可以假设,胆怯的人选择这个立场只是因为光明面。如果个体面临一个任务而没有做好准备,那么就有了情有可原的处境,自尊和个人的虚荣心不受影响。这种处境安全得多,就像一个走钢丝的人一样,他知道自己的下方有一张保护网,即便跌倒也是轻轻地跌倒。如果个体没有准备就着手解决自己的任务且没有完成任务,那么人格意识就不会有危险,因为他可以对自己说,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做不了许多事情,已经错过时机了或开始得太迟了等,否则自己会取得耀眼的成就。失败的责任并非在于自身人格的缺陷,而是在于一个小小的、次要的状况,他不需要为此负责。如果这个任务还是被完成了,那么它的价值就更大了。因为如果有人勤奋地致力于完成自己的任务,即使成功了也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而是被视为理所当然。而如果一个人开始得太晚,只做了很少的工作或根本没做准备,但还是解决了任务,那他的处境可能就完全不同了——他是“事半功倍的英雄”,因为他用一只手就完成了任务,而其他人需要两只手。 这正是这种迂回态度的优势所在。这种态度暴露出个体的好胜心 and 虚荣心,表明以下事实:这是一个想大展身手的人,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一切都是以夸大为代价,为了制造自己拥有特殊能力的表象。
坏习惯背后的欲望
孩子的坏习惯通常是为了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孩子想要扮演一个特殊的角色,向大人们展示自己的弱小和无能,而作为更强大的人,成年人通常不了解怎么做才能使自己处于更有利的地位。陌生人来访时,孩子以明显的、通常很不愉快的方式引起他人的注意,这种常见的坏习惯也有同样的意义。只要陌生人进入房间,平时最乖巧的孩子也像是着了魔。他们想要扮演一个角色,直到自认为已经达到了目的才会放弃尝试。他们在长大后会呈现这样的特征:借助坏习惯来逃避大众的要求,或试图反抗自己面临的困难。隐藏在这些现象背后的是统治欲望 and 虚荣心,但它们以特殊的形式出现,不被察觉